大西瓜

【足球同人】流年 01

来来来,走过路过不要错过,第一篇偶发事件的另一版本。

929aeter:

来自 @大西瓜 的定制文


 


足球同人,现实向


ABO,有怀孕生子设定,雷者勿入。


真人无关!真人无关!真人无关!勿代入!


CP:KTK
CP:猪梅(要等到后面才有)


有肉


日更 


 


 


第一章


 


银青色的天空飘着大雪,街道上的车辆在风雪中缓缓挪动,汽车亮起的尾灯在白茫茫的雪雾中映出一片片深红。克洛泽的车走走停停,雨刷器在窗上来回晃动,露出远远近近的街灯。


雪天路滑,又赶上下班高峰,他们在回程路上比平常耽搁得更久。


克罗斯不怕等,他有耐心,不介意在路上多耽搁一会儿,但现在浪费的时间并非是他一个人的。他向驾驶席偷偷望去,克洛泽裹在厚实的黑色外套里,目光追随着窗外的车流。克罗斯垂下眼睛,看着克洛泽放在档杆上的手。他应该戴一副手套的,天冷,上车时也凉。


“你不戴手套吗,米洛?”


“习惯了,”克洛泽答道,“只有刚上车那会儿冷。”


车辆缓慢移动着,冬日的天色暗得早,只过了三个路口,青色的天空已经阴沉成了黑色。


“每天都送我回家,是不是太麻烦你了?”克罗斯问,“也不顺路,如果你从外面那条路直接回去,现在都吃上饭了。今天赶上下雪,还堵车这么久……”


“我又不着急,”克洛泽看着路口的信号灯,“不麻烦。”


克洛泽已经这样“顺路”接送克罗斯很久了,现在说麻不麻烦的,确实也太晚了。


“我们一起吃饭吧,”克罗斯忽然提议,“你要是不着急回家,我们就在外面吃,前面右转那条街有好几家餐厅,我请客,你就答应吧,今天耽搁太久了,”怕克洛泽拒绝,他赶快补充道,“你不饿吗?在训练场上跑了一下午,我都饿了半天了。”


克洛泽正在考虑,克罗斯又说:“我快过生日了,马上就十九了,你就当提前陪我吃顿饭庆祝吧。”


“哪有这么潦草的庆祝?”克洛泽问,“要等到生日当天,有派对、有客人才像话。再说现在庆祝也太早了。”


“我想这样,”克罗斯笑了,“管它是什么理由呢,我们吃饭去。走吧,米洛,我饿着肚子呢。”


听他这样说,克洛泽也就答应了,他打开转向灯,准备转弯。


克罗斯暗自对比那几家餐厅,想着克洛泽会更喜欢哪家。


如果换成另一个人,克罗斯一定早就停止这种麻烦对方的举动、自己坐出租车去训练了,但知道他还没有驾照后主动提出接送他的并非其他人,而是克洛泽。两人的住处在同一个方向,但并非完全顺路,要送克罗斯回家,克洛泽至少要在路上多耽搁二十分钟。这意味着他要提早起床吃饭、提前出门,晚上回家也更晚,克罗斯感谢他的好意,也想过这样对克洛泽来说是否太添乱了,但克罗斯巴不得能和他多相处一会儿,最终他的私心取胜,现在他每天都占据着克洛泽的副驾驶位置,和他一起训练、回家。


他不能拒绝克洛泽,也无法想象会有什么人能拒绝。


和自己初出茅庐、籍籍无名不同,所有人都知道克洛泽,而知道克洛泽的人中有一半都会喜欢他——克罗斯是这样想的,他在那一半喜欢克洛泽的人中,但不同于球迷和队友,他对克洛泽的喜欢带着私心。


克洛泽接送了他几周后,两人的朝夕相处成了常态,但克罗斯还是不敢相信他的好运,克洛泽接送他、照顾他,这样的事就算再继续一百年,克罗斯也无法把它当做理所当然。


无论风霜雪雨还是炎炎烈日,克罗斯每天都会早早地在门口候着,他提前十分钟出门甚至更早,生怕晚了一分半秒、让克洛泽等他。那可是克洛泽,他怎么能等别人呢。


克罗斯告诉弟弟菲利克斯现在是克洛泽接送他去训练和比赛时,菲利克斯干脆在手机里叫喊起来了,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惊讶,反正菲利克斯听起来挺恼火,不敢相信哥哥竟然这么好运。“怎么可能呢,那可是克洛泽啊,”他反复嘟囔这句话,还说自己如果早出生两年就好了。


若非事实已经发生,克罗斯自己也会认定不可能。但现实证明幸运女神的确眷顾于他。如今距离他的拜仁一线队首秀已经过去了一年多,虽然克罗斯还不是球队的主力,但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足够幸运。去年他与球队签约,接下来的四年他都无需为在何处效力担忧,俱乐部中大小事都顺顺当当,何况他还恋爱了——当然,现在还只是单方面的,但这和发生在他生活中的所有事情一样,迟早会有个结果,而且只能是好结果,一切都顺心如意,恋爱自然也不会坎坷,克洛泽已经接送他一年多,他们终日朝夕相对,这不是最好的预兆吗?


车辆转进克罗斯所说的那条街,他们选了一家安静的餐厅。侍者带领他们走向座位时,克罗斯留意到侍者忽然变化的表情,显然他认出克洛泽了,他递上菜单时对克洛泽微笑,克罗斯看着克洛泽接过菜单,心中涌起一种幼稚的、十分诚实的骄傲。所有人都知道克洛泽。


以后他们也会认出我,克罗斯翻着菜单想,只消再过上几年、自己也成为米洛那样优秀的人。


餐厅宽敞安静,克洛泽选了角落的位置,和他说话时克罗斯目不转睛地望着他,目光欣喜地、快乐地、带着崇拜地停留在克洛泽身上、望着他的眼睛。他总是这样看着克洛泽,并惊讶对方竟然从未留意。克洛泽必然是想法简单到了非同寻常的地步,才会忽略克罗斯炽热的目光。


他们聊起白天的训练,克洛泽想起国家队时的情景,对克罗斯讲上一次集训的情况,克罗斯一字不漏地听着,着急又羡慕,现在他还在为青年队踢球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国家队。


“要是我也能和你一起就好了,你说我能进国家队吗?”克罗斯望着他。


“当然能了,”克洛泽答道,“我们正需要像你这样的球员,征召你是迟早的事。”


他的声音平静,与平常无异,将这看做必定会发生的事实。克罗斯知道克洛泽不说空话,听他这样说,克罗斯也更有信心了。


“到时候在国家队我们也能常在一起了。”克罗斯说道,想到那时两人还能一起训练、比赛、同吃同住,感觉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。有什么可担心的,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了,等他收到国家队的征召,他就可以优哉游哉地收拾好行装去训练基地报道,还可以和克洛泽住在一间房里,在赛场上为克洛泽送上助攻,他的作用会越来越明显,俱乐部也一定愿意和他续约……现在说来虽然早,但如果能终老拜仁可是个不错的主意。


“菜要凉了,”克洛泽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,“想什么呢?”


“你想在拜仁退役吗,米洛?”克罗斯问,但刚一出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说不妥,克洛泽比自己大了十二岁,现在已经三十一了,有些球员在这个年纪选择退役,但在克罗斯心里克洛泽还要再踢球踢上好多年的。


“我不是问你什么时候退役,”他赶快补充,“我是说——我刚才在想,要是能一直在拜仁踢球就好了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你还能踢球好多年呢……”


他忽然乱了阵脚。克洛泽的指尖碰了碰克罗斯放在桌上的手,示意他自己并没误会。


“我没想过,这里也好,其他俱乐部也好,这些事不是球员自己可以决定的。”


在少数闲来无事、胡思乱想的时候,想到米洛的面孔时,克罗斯曾希望他能多笑笑。他不是爱笑的人,多数时候克洛泽总是看上去严肃认真,但即使不需要认真回想他的神情,克罗斯也知道,眼中没有笑意不代表那里没有温柔。这一次同样如此,他没露出笑容,却用动作告诉克罗斯自己没有误会或被惹恼。


克罗斯早该想到他会这样说,克洛泽不是强求的人,也不会有执念,只是现在克罗斯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,他就是想留在拜仁,永远过着这样的生活,训练,比赛,和喜欢的人共度时光。


吃过饭后克洛泽送克罗斯回家,下车时年轻人照旧在克洛泽手臂上握了一下,当做再见的表示,那是他对克洛泽不引人注意的亲密,他确信克洛泽并没发现这一小动作的深意。


最初克罗斯担心克洛泽看穿自己,一年后他反而希望克洛泽能尽快注意到这些。


克洛泽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,克罗斯说不清,但他希望克洛泽和自己想的一样,只是克洛泽总是不动声色,也不常流露情绪,想搞清他在想什么太难了。


克罗斯自认为他已经向克洛泽暗示过许多次了,他确信拥抱时没有人的小动作比自己更多,去哪里他都挨着克洛泽,只要在车上就和他坐一起,还有好几次克洛泽都逮到自己正盯着他看,这已经再明显不过了。


可他怎么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呢?一点反应都没有。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感觉?


克罗斯怀疑是不是自己暗示得太少。可他一个Omega球员,和Alpha走得这么近,米洛应该早就知道了啊。


对克罗斯来说,最坏的猜想就是克洛泽已经知道自己的想法,但他不喜欢克罗斯,所以没有回应。最初这念头惊吓得克罗斯浑身一震,但他立刻否定这种愚蠢的判断。如果真是这样,克洛泽会对自己直说的,他不是会拖着别人、消费别人感情的人,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。而且自己算不得是“别人”,他们训练、比赛、出席活动都在一起,克罗斯自认他们的关系比克洛泽和其他人都更亲密。


他指望着克洛泽能发现自己的感情,可他已经这样指望了半年多了,到现在什么都没发生。


克罗斯皱着眉头漱口。简直就是不解风情,他怎么还没发现?但转念一想,克罗斯也从来并没明确表露过什么,怨不得对方。


总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,马上就是假期,到时候他们就没理由见面了,这事就又要遥遥无期地被推迟了。


克罗斯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身,想着干脆告诉他好了。


一旦要做什么事,克罗斯总是想马上付诸行动,不想犹豫也不想权衡,既然这是应该做的事,他就只考虑该怎么做就好了。


克洛泽会给他期待的反应。克罗斯对此抱着极大的信心,全无忧虑。自从他进一队后克洛泽一直在照顾他,如果一星半点喜欢也没有,他干嘛在乎一个新人还对他无微不至?


他当然喜欢自己,克罗斯在快睡着的时候想,除了爸妈之外就没有谁像克洛泽那样鼓励、照顾过他,米洛对他这么好,怎么可能没感觉。他只是自己还没意识到。克罗斯需要提醒他一下。


新年马上就到了,他想要个新的开始,这个开始包括职业生涯的一个新阶段,还有一段长久、稳定、认真的恋情。两者缺一不可,他已经是个大人了,要有工作和事业,要有感情和家庭,还要赚钱养家,等到结婚之后他会有孩子,他要照顾好他们……他有许多事要做。他要像每个成年人那样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,这是他的权力。


向米洛表明心意也是他的权力,他必须这样做。


并非有意,但克罗斯不由得幻想起以后的生活来。他和克洛泽公开关系,拜仁的队友们对他们表示祝贺,等到以后去了国家队,两人可以光明正大住在一间房里,几年后时机合适,他和克洛泽可以要个孩子,想到自己会拥有一个属于他和米洛的孩子时,克罗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,感觉就算是在幻想中,这种未来也未免太美好了。如果是个女孩就好了,米洛很适合有个漂亮的女儿……


想得太多了,克罗斯提醒自己,赶快把思绪拽回来。当务之急是在假期之前告诉米洛自己的心意,他总不能一个劲儿单恋下去,他们俩迟早要成家的,不能拖个没完。


 


假期前的最后一天训练结束后,克罗斯邀请克洛泽来自己家里。他把家中打扫得干干净净,笨拙地挂上了几件装饰,提前为节日做准备,假期他会回到爸妈的家中,但自己独居的地方也要有些新年的气氛才行。


他提前准备了晚餐的食材,回家后没多久就做好了,毕竟他们只有两个人,吃不了太多东西。


“又一整年要结束了,”克罗斯喝了些酒,圆圆的脸上红扑扑的,“你呢,米洛,一整年过去,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。”


“你也好不到哪去。”克洛泽笑了下。


“但我有喜欢的人啊,”克罗斯说,“这也算是恋爱,所以我比你强一点儿。”


“那还不错。”克洛泽应道,他没追问下去。


“你为什么没有恋人呢?”克罗斯问,借着酒劲儿,他问的也越来越多了,“你没有喜欢的人吗?还是说你眼光太高了,谁都看不上?”


“没碰上罢了,”克洛泽回答,“而且要考虑的事也太多了,自己生活更简单。”


“我不信,”克罗斯笑道,“等你恋爱了,你就不会说这些唬人的话了。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……就没有你中意的?”


“想遇到合适的不容易。”克洛泽说。


“我合适吗?”克罗斯笑道,他的声调因为酒精有些亢奋,克洛泽还没回答,克罗斯忽然转变了话题。


或许是害怕听到答案,或许是想用另一种方式得知结果,克罗斯匆忙站起来。


“我给你准备了礼物,”他走去门厅,在大衣兜中翻找,找出一枚黑色的小盒子后走回来,递给克洛泽,“我没让他们包起来,不想看你一层又一层地撕包装,麻烦。”


“谢谢,”克洛泽接过来,他打开盒子,看到里面放着一枚简洁的戒指,“这就难办了,”他笑了下,“我本来想送你围巾和徽章,可你准备这么贵重的礼物,我要换个回礼了。”


“你戴一下试试。”克罗斯怂恿。


克洛泽试了一下,他原本想戴在食指或中指上,但最后发现竟然只有无名指合适。克罗斯暗自高兴自己的小阴谋成功了,他观察克洛泽的手指好几天了,终于估摸出适合他无名指的戒指尺寸。


“戴在无名指上感觉好奇怪,”克洛泽打量着,正要摘下来,“我会收起来的,总不能让人知道你送了个戒指让我戴在无名指上,媒体会误会的。”


“别摘,”克罗斯伸过手去按住他的手,“我是特意买给你的。”


“我会收好的,托尼。”克洛泽露出示意他安心的笑容。


“那不只是戒指,”克罗斯硬着头皮说下去,脸颊更红了,“里面有我们的名字。”


克洛泽怔了一下,仔细看了看戒指内侧的小字,果然是自己和克罗斯名字的缩写。


“托尼……我不知道说什么好,但是……可能是我误会了吧。”克洛泽说道,他把戒指放回盒子里。


“不是误会,”克罗斯说,“我喜欢你,你还没发现吗?”


有好一会儿功夫,房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克洛泽少有地不知如何应对眼前的状况,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,甚至连手该放在哪都不知道,克罗斯心焦地看着他,等着他的回答。


沉默片刻,克洛泽缓和了表情。


“你们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出,总要吓人一跳,”他故作轻松地说道,“十九岁生日都没过,还说喜欢我这把年岁的人——”


“可我真的——”克罗斯焦急地补充道。


“托尼,托尼,”克洛泽连叫了他的名字两声,示意他冷静一点,“你太年轻了,我不能让你把未来耽误在我身上。”


“可你不是也喜欢我吗?就算不喜欢,也总有一点感觉吧?”克罗斯问,“你一直照顾我,还总是鼓励我,除了家人、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,你怎么能不承认呢?”


克洛泽一时想不出该怎么答话才能不打击他。自己确实对克罗斯很好,可那并不是喜欢,克罗斯是德国新一代球员中难得的天才,他自然希望克罗斯能一路顺顺利利,在俱乐部踢出名堂、为国家队效力、夺得奖杯,自己正巧和他在一个俱乐部,比他大了十几岁、算是他的前辈,照顾或者鼓励他,这不都是理所应当吗?不然难道看着一个有天赋的、可以为国家队建功的新人自己磕磕碰碰、浪费天才吗?


“你误会了,托尼,我确实对你还算不错,但那和喜欢没关系,我很少见到像你这么有潜力、有天赋的年轻球员,现在和你在一个俱乐部里,既然我有机会能偶尔照顾你,让你过得顺心些、不为琐事烦恼、把更多精力放在足球上,我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做呢?我比你多踢几年球,经验多些,带带你也很正常,总不能眼看着你为各种小事发愁还袖手旁观吧?”


克罗斯盯着他看,眼睛眨也不眨。他是这样想的?这就是他对自己好的原因?那这成了什么?自己一厢情愿,而他——仅仅是个单纯照顾新人的前辈——或者说,因为他是个好人所以才这样做?


“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我?”


克罗斯问。酒精让他浑身发热,双颊涨红。已经丢了脸,已经颜面尽失,再多说几句、刨根问底又能有什么损害?


“作为队友和朋友我很喜欢你,”克洛泽说,他伸出胳膊,把手搭在克罗斯的脖子后,认真看着他的眼睛,“但没有恋爱的考虑。”


克罗斯的眼睛睁得老大。他想把眼睛撑得更大些,以免会有泪水忽然滚出来。新闻中、电影中的人们总是能克制自己的感情,他们不流泪,不发怒,不沮丧也不慌乱,自己怎么就做不到?他也应该是那样的人才对。这算什么?有什么可难过的?不就是米洛不喜欢他吗?


想到最后一句,克罗斯更想哭了。他的十九岁生日还没到,但现在他已经不想过什么生日了。米洛不喜欢他,他亲口对自己这样说的。


他有更多问题想问。如果我长大一些,你会喜欢我吗,如果我改掉很多缺点,你会喜欢我吗,如果我们暂时不恋爱,只是约会试一试,你先接受我,可以吗?


克罗斯有许多话想说,有许多假设想问,一句比一句卑微,一句接一句都会让自己日后回想时后悔。他不能说,不能问。


“我会长大的,我马上就十九了,”克罗斯说,一开口,不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,他就是控制不住,如果说出这些话能让米洛接受他,为什么不尝试一下?“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,我会改,别拒绝我,米洛,我早就喜欢你了,我从没和别人在一起过,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,我说的都是真的,不是玩笑、不是心血来潮……”


他结结巴巴地说着,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。脸颊涨红、努力解释时,克罗斯身体中也确实有个小小的孩子在哭闹,撒泼打滚、捶着地板、大哭大喊,给我我想要的,我应该得到的。


但他始终没等来想要的答案。克洛泽仍旧拒绝了,他柔声安慰克罗斯,说了许多话来劝他,鼓励他,说他现在只是一时头脑发热,他的未来比这份虚无缥缈的感情重要多了,他还这么年轻,要看着更远更大的目标,不要耽搁在恋爱上,尤其是和球员,媒体无孔不入,会给他带来麻烦。


“我已经三十一了,托尼,你比我年轻太多,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。而且我们都是球员,这会让事情变复杂,你应该专心踢球。”


在克洛泽温和的劝慰中,克罗斯的心终于冷了。他确定了克洛泽并不喜欢自己的事实,明白无误地知道自己在这个刮着细雪的晚上被拒绝了。


很久之后,克洛泽离开了。克罗斯呆坐在椅子上,如同恐怕屋子里有某种鬼怪一样,他一动也不能动,好像只要移动分毫、身体就会像被风干的树木草石一样,微微一动就变成灰烬和粉末。


天黑时,克罗斯从椅子上站起来。身体没有因此破碎,他的肢体还很灵活——在扯掉了所有节日装饰、将晚饭连同餐具一起暴怒地丢进垃圾桶后他对此确信无疑。


他拿起克洛泽留在桌子上的戒指,带上钥匙、穿上大衣出门了。冷风灌进衣领时他发现自己忘了围巾,但那无关紧要,他满心怒火,身体滚热,一点风碍不了事。克罗斯大步走着,暴怒又烦乱,他没有感觉地在冷风中前行,最后抵达那条贯穿慕尼黑的河水旁,将黑色盒子扔到垃圾箱里,让戒指坠入河中,沉进淤泥,或被泥沙带走。他第一次恋爱被拒绝的见证,随便它去任何地方都好,他再也不想见到那东西。


他取消了回家的计划,离开冷风翻卷的河岸后去了机场,晕晕沉沉地,他买了最早离开航班的机票,去了一座北方的海岛,那里更冷,更安静,或许这能让他清醒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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